張頤武:愛犬思維帶來複雜影響

最近,安陽和武漢兩地與養犬有關的兩起事件引發公眾關注。一起是安陽一老人被狗咬傷,狗主人不肯道歉,當地媒體連發多期節目討說法無果。另一起是武漢一女子多次被狗主人打罵選擇輕生的不幸事件。輿論對寵物犬管理、養犬人行為規範以及流浪犬治理表達了相當多的意見。不規範養犬所造成的擾民問題不但涉及社會管理和生活,也涉及價值觀和文化選擇問題,因而具有相當程度的複雜性,也給公共管理提出了挑戰。

張頤武:愛犬思維帶來複雜影響

愛護動物無疑是一種正面的理念,不應該虐待動物是社會共識。同時,不規範養犬行為或犬對人造成傷害也受到社會的普遍非議,被認為挑戰了社會的公序良俗。極端愛犬人士及一些不規範養犬人士,在社會中的絕對數量並不多,但他們一方面由於有著共同的訴求,往往相當抱團,能夠產生影響。另一方面,這些人往往把養犬的正當性與不規範養犬的行為做混淆,形成一股強勢話語,在社會上或者社群中能夠為一些不規範養犬擾民行為做辯護,而多數不養犬或規範養犬者的聲音往往難以在社群中形成強有力的輿論制約氛圍及要求加強養犬管理的社會氛圍。關愛動物與不規範養犬的混淆所造成的價值觀困擾,對社會釐清相關問題沒有絲毫幫助。

從大的方面看,這涉及西方一段重要的觀念轉變期。上世紀60年代,西方新社會運動風起雲湧,對社會造成相當大的衝擊。隨著社會轉型變換,當年運動中的一些理念幾十年間在很大程度上主流化,構成如今西方社會價值觀中的一部分。其中包括女權主義、少數群體權利、動物權利及福利等。有些比較激進的動物權利理論,將動物權上升到與人權同等的位置,把動物權的觀念泛化。這些觀念透過全面的理論性闡發,吸引了不少追隨者,形成了一些NGO組織,成為一種社會動員方式,在年輕人及非西方社會中也產生了一定的影響力。動物權利理念的傳播,當然對人們認知和愛護動物有某種正面意義,但同時也會助長一種不考慮社會環境制約,僅僅關懷動物的極端意識。這種意識也為一些不規範養犬的具體社會行為提供了並不適當的辯詞。一些人認為上述理念是先進的,來為一些具體的、並不文明的行為做辯護。由此形成了理念與現實中的困擾,對嚴格管理和規範養犬行為形成某種壓力。

從西方舶來的這些思潮,在社會現實中產生的作用和效應是複雜的,對類似的問題不能輕視,需要探究、給予釐清並認真迴應。(作者是北京大學教授)